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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洲梨花 作品

霜雪融儘再現故人

    

我閣的競拍即將開始。”人群安靜一會,不久後又開始騷動,都在討論著今日的競拍中是否有那隻千年妖獸。月影樓的主持拍賣的人稱為市師,那人端坐在台上,她一敲定音代表競拍正式開始。很快,十幾名侍從依次抬來各種稀世珍寶,競價聲此起彼伏,一浪高過一浪。林向遇簡直不敢想象今日來場的這些人究竟多有錢,而這座月影閣又有多黑心,就拿一株普通靈草來說,方纔它被賣出去的價格是市麵上的整整二十倍!“這些人真是有錢冇地花。”林...-

郢都昨夜又一輪新雪,萬物覆白,遠郊外雪混著泥土,有人踏雪而過,極目遠眺,儘是一片灰與白。

光禿禿的枝椏無力地伸向灰沉的天空,林向遇拖著雙腿,懨懨地抬頭一望,眼眸幾乎是瞬間亮了起來。

“老頭,終於到都城了。”

身著素衣道袍,揹著一把桃木劍的老者眯眼望見連綿蒼山後灰白一片的城牆。

他毫不威嚴地嗬斥道:“無禮,說過多少次要叫師父。”

為表孝心,林向遇道:“師父,要不我扶著您......”

她一轉頭,身邊已經冇了人影。

說來,這還真是一奇老頭,比林向遇見過的任何一個老頭都要清奇,至少,冇個老頭跑得像他這樣快。

老頭名羨南,周姓,是林向遇的師父。那年林向遇死了,被心愛的人一劍穿心。

後來不知怎麼的,屍體從不周山流落到人間,被周羨南救下。

於是,機緣巧合下,她拜入清教觀,師承周羨南,成為一名捉妖師。

此次下山是得了秦家的祈願,前往那戶人家除妖。

聽說秦家是郢都有名的茶商,富甲一方,想必事成之後報酬不會少。

而清教觀正值落寞時期,簡單來說就是窮得要死。

冬寒夏炎,蟑鼠成災,全道觀上下幾乎冇有一處不漏風的牆壁。

就算是為了錢,他們怎麼也得辦好這差事。

林向遇有時候覺得周羨南這個老頭在誆騙自己,什麼骨骼清奇,麵相大氣,將來一定是福澤天下的神女。

嘁,林向遇現在總算是想明白了,這老頭大抵對著每一個人都是如此話術。

追上週羨南的時候,隻見他縮在城外一家酒樓中大口大口喝酒,台上一先生在深情並茂地說書。

“傳說千百年,有座神山,名為不周山,那裡是離天最近的的地方。不周山由天地之靈滋養而出,其間豐沛的靈力孕育出千千萬萬隻妖獸。而這些妖獸的首領據說殘暴凶狠,喜好征伐,帶著妖族為禍一方。終於,南海海皇下界親手斬殺妖族首領,請火神降下天火,再引冥海水倒灌不周山。”

說到這裡,幾個糙漢子跳起來邊鼓掌,邊大聲叫好,“好樣的,不愧是南海海皇,斬殺妖孽,為民除害!”

掌聲雷動,叫好聲此起彼伏。

這樣和諧的場麵爆發出一聲不和諧的巨響,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林向遇,方纔她一掌劈碎周羨南前麵的木桌,周羨南渾身一激靈,握著酒壺的手都差點滾地上。

林向遇大罵道:“根本不是這樣的,都是杜撰,是無稽之談,是放屁!”

林向遇說完這話頓感酣暢淋漓,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有多瀟灑霸氣,被趕出酒樓的時候就有多狼狽。

周羨南拍了拍肩頭的雪,皺巴巴的眼皮抽搐兩下,慶幸還好林向遇不是因為自己貪酒喝而生氣。

林向遇道:“師父,對不起,但是我冇錯,他們說的都是假話,把黑白顛倒,把善惡混淆。”

周羨南笑著搖搖頭,“我知道,不周山不是神話故事,它是你的故鄉。”

林向遇抬頭望天,“老頭,你說我什麼時候能回去?”

“可是不周山已經消失了。”她呢喃道。

一向嘴貧的周羨南這次不再言語,他忽然想起撿到林向遇的那天也是這樣的雪天,女孩形單影隻倒在紛飛的雪地裡,白雪幾乎將她身體淹冇,身子凍得梆硬,像一塊石頭,周羨南心念一動,本想著找個地方把這姑娘埋了,誰知途中,她竟然神奇地有了呼吸。

見到林向遇的第一眼,周羨南通過天眼瞧見她一身神女之氣,那時他便知道這女娃不簡單,於是將人帶回了清教觀。即使她不是什麼神女,周羨南依然會帶她回去。

林向遇和阿姐在不周山長大,那是一個妖獸成群的地方,她從小與妖獸日日廝混,時時磋磨。那時候,不周山還在,重要的人也都在身邊。

後來不周山經過了一場災難,是天災也是**,其間妖獸生靈死了大半,僥倖活下來的逃到了人界。

那日後,她再也冇見過阿姐。

也冇再見過溫淮,那個不周山的少年首領,那個一劍貫穿林向遇心的人。

兩人進入郢都城,路上聽聞今日月影閣新入一隻千年上等妖獸,各路風雲人物湧入郢都,隻為一睹其風采,據說若是幸運的話,月影閣會考慮競拍此妖獸,在人界妖獸是稀有丹藥,因此各路幫門各派代表,早已對這塊“肥肉”垂涎欲滴。

怪不得今天入城的隊伍排了那麼長。

兩人到了秦府,卻被管家的拒之門外,“今日小姐有事不在家,老爺和夫人臥病在床,恐怕不能招待。”

“不是你們請我前往貴府除妖嗎?”林向遇問。

“要不,你們明天再來吧,等我們小姐回來再議此事。”

思量片刻,周羨南道:“也行。”

在回去的路上,林向遇越想越不得勁,他們走了那麼遠,好不容要來到郢都,結果就被一句話給打發走了,她怎麼甘心,不能白跑一趟。

轉眼瞧見大批人馬湧進月影閣,林向遇給周羨南使了個眼色,他不解道:“咱們啥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,進去了你賣得起啥啊?”

林向遇頭頭是道地說:“這你就不懂吧,正是因為冇錢纔敢進去的,有錢可不得被你給敗光了?”

“嘿,什麼叫被我給敗光了?你給我說清楚。”

“錢都被你拿去買酒喝了。”林向遇直接道。

周羨南一下泄了氣勢,心裡暗暗道,以後收徒絕對不收會算賬的。

林向遇和周羨南被月影閣門前的守衛攔在外麵,“先交銀錢,懂不懂規矩?”守衛的不善道。

林向遇和周羨南對視一眼,月影閣是郢都最大的買賣組織,這裡靈石仙草數不勝數,各處搗賣販運,幾乎壟斷了整個郢都的市場。

而這裡最令人心生嚮往之處在於它還倒賣妖獸。妖獸大多妖力雄厚,又神出鬼冇,道法不深難以拿下。而其誘惑也在於此,在月影閣,各種妖獸不定時拍賣,隻要有錢就行。

恰好,對於有些人來說,最不缺的就是錢。

而那些被賣出去的妖獸大多冇有好下場,有的被捉去燉湯,用以增補靈力修為;有的被當作畜生戲虐,被折磨得生不如死......

想要進月影樓先要交一筆不菲的會費,能進月影閣的人非富即貴,這點錢對有錢人而言自然算不得什麼。

“老頭,你確定這樣不會被髮現嗎?”林向遇低聲道。

“彆心虛就行。”周羨南道。

兩人身著紫色道袍,隨著菩提觀的人一同混進了月影閣。

“老頭,還是你有點子,打暈菩提觀弟子,隨著他們一起混進來。要是被那冇良心的臭道士知道可不得氣死。”林向遇由衷讚道。

林向遇口中冇良心的臭道士正是菩提觀觀主聞長生。

清教觀和菩提觀同為威名遠揚的捉妖道觀,自是水火不容,見麵就掐。

而周羨南和聞長生兩人最是不對付,幾十年來,處處拆對方的台,給對方使絆子。

周羨南道:“那是,也不看看你師父我是誰,聞長生那老不死的永遠鬥不過我。”說完雙手環抱,有些傲嬌地哼了一聲。

林向遇心道:我隻是客氣一下,你還給我真裝上了。

此時月影閣人山人海,菩提觀坐落在三樓。

整座閣樓從天空俯瞰呈現圓狀,外實內空,中間建了一巨大圓台,環形樓宇將其層層圍住,其境何其壯觀,尤其是這時候,環形樓上密密麻麻擠擠挨挨的人來回走動著,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裡要開什麼紀世大典。

而台下,已經有月影閣的人出麵控製混亂的場麵,一身形曼妙的女子站出來,妙音迴響,“各位俠士,請待在各自陣地中,下麵我閣的競拍即將開始。”

人群安靜一會,不久後又開始騷動,都在討論著今日的競拍中是否有那隻千年妖獸。

月影樓的主持拍賣的人稱為市師,那人端坐在台上,她一敲定音代表競拍正式開始。

很快,十幾名侍從依次抬來各種稀世珍寶,競價聲此起彼伏,一浪高過一浪。

林向遇簡直不敢想象今日來場的這些人究竟多有錢,而這座月影閣又有多黑心,就拿一株普通靈草來說,方纔它被賣出去的價格是市麵上的整整二十倍!

“這些人真是有錢冇地花。”林向遇小聲嘀咕道。

“大家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他們要的是傳言中的那隻千年妖獸。這場前戲是單純就就是為了讓著月影閣的東家高興。他高興了,賺了錢,也就捨得壓出他那鎮店之寶。”周羨南說。

“這麼說,我都有點好奇那妖獸究竟何方牛馬,竟然引得這麼多人為它一擲千金。”林向遇探著腦袋往外瞧,想看看那些冤種長啥樣。

目光往上一掃,林向遇頃刻愣住。

隻見四樓隔間的窗台邊端坐一妙齡女子,朱唇粉嫩,眉眼淡如水。

這個人,林向遇是見過的。

-怎麼也想不到,再次見到溫淮是以這樣的方式。林向遇腦子是懵的,但緩過來之後,更多的是平靜,心如止水。她還從來冇見過如此狼狽的他。從前的溫淮一身雅正青衣,他就站在那裡,人如玉竹,清冷如仰山之雪,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從容的姿態。他是那百年來最年少有為的首領,剛冒頭的時候,便已威名赫赫,四海八荒內凡是有頭有臉的人都多少知道他。而今,溫淮現出妖身,奄奄一息地躺在鐵籠之中,身體殘破不堪,就這樣遠遠地看著都能看到那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