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灼灼 作品

撿到水母

    

地球食物的東西。不過……經曆紅薯長在樹上這件事後,他忽然對自己的經驗拿不準了。思來想去,決定盲揀一通,回去再細細分辨。雲鈺撿得專心,完全冇意識到,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,小小的礁石後,一隻奇怪的,躺在沙灘上毫無反應的水母突然有了動靜。傘狀小腦袋猛然一縮,柔軟的觸手開始活躍泛動。原本在陽光下透著金色光芒的觸手一下化為透明,於海風中順去,在空氣裡編織出一張無形的網,悄然地朝著不遠處的少年湊近。這是牠的捕獵...-

荒野山林裡,結滿紅果子的樹安靜矗立。樹下,黑髮少年摩拳擦掌,衝著掌心哈口氣後,解開袖口,擼起白襯衫的衣袖,露出白皙纖細手臂,舉起長木條猛力開乾。

哐、哐。

一顆紅棕色果子啪嗒掉落。

少年將之撿起,拽起衣襬擦掉上麵的灰,掏出側兜裡的小刀,平滑地削掉一層皮,看著裡麵黃黃乾乾的果肉:這還真是紅薯啊。

誰家正經紅薯冇事往樹上長啊?!

雲鈺捧著手裡的怪東西,又仰頭看著這一棵足有兩三層樓高的樹木,心中五味雜陳,輕歎口氣。

他現在這身子體質太差,病懨懨的,冇什麼力氣,方纔舉個木條打果子都把他累得夠嗆。

雲鈺擦了擦額角的細汗。

長得最矮的紅薯已被他幸運地打下來要開啟變熟之旅。

剩下的……

仰頭看了眼麵前的果子樹,雲鈺心下有了決定。

看來他得趕快做出一個梯子,才能摘到更多紅薯,解決目前的食物問題。

雲鈺珍惜無比地捧著手裡的小紅薯,抱著它往自己的破飛船走去。

·

三天前,雲鈺穿越了。

他熬夜為自己的造景小缸挑選配件,在模具和水草裡來回糾結,困得不行才放下手機。眼睛這麼一閉,人就這麼一睡,再醒來,已身在星空飛船之中。

原身是個星際小可憐。

早死的娘,亂搞的爹,惡毒的姨,破碎的他。

人剛成年就被渣爹設計,說給他一次夢寐以求的太空旅行,把他獨自送上迷你飛船。背地裡故意搞壞自動駕駛程式,企圖叫原身葬身宇宙,化為塵埃碎片。

察覺此事後,原身傷心欲絕,於飛船上自儘。

雲鈺借屍還魂穿來時,飛船已瀕臨失控,他當即小莽一把,藉著原身關於迷你飛船的記憶和艙內說明書臨時調整降落地點,選了地圖中最近且座標有他幸運數字的星球迫降。

好訊息:活下來了。

壞訊息:飛船程式已被後台搗毀,燃料耗儘,艙體受損。原身的通訊設備也在迫降過程中摔爛,無法對外求救。

雲鈺被迫置身孤星,開啟荒野求生副本。

降落後的這三天,他都靠小飛船現有的資源苟著。眼看營養液和水越來越少,他不得不外出尋找食物。

紅薯小果是最新收穫。

待他生個火,今晚就能吃上香甜軟糯的烤紅薯了。

雲鈺把紅薯果子放在飛船的小櫃中收好,拿出擱在一旁的紙筆,繼續塗塗畫畫。

這三天他小心翼翼地在周邊探查了一番,幾乎可以確定,周邊範圍內冇有其餘人存在的痕跡。林中植物樣貌保持完整,地麵不存在人類開拓過的痕跡,獸類痕跡也少,環境還算安全。

迫降地點位於丘陵的小平原上,周圍草木眾多,但不可食用,拿來砍伐製作倒是不錯。就近點也有一條小溪,膽子大些拿來喝喝也能苟住。

往東走有一片紅薯林,是今天發現的。

雲鈺用筆在紙上做了個標記。

再往東的話……

他想起迫降時透過船艙玻璃瞧見的畫麵。

最東麵該是有一片海的。

想到這,他喉結輕動,吞了吞口水。

孩子已經三天冇吃肉了,比起營養液這種毫無進食體驗的東西,他更懷念咀嚼的口感,味蕾的迸發,腸胃的消化。

這讓他感覺活著。

他蹲守許久,也冇見溪水裡有一條魚躥過,也不知道海邊能不能撈到蛋白質補補。

雲鈺糾結片刻,決定一莽到底!他進入飛船翻出原身的護身槍械,掛在腰間槍套上,拿穩小刀,背了個雙肩包,揣著小水瓶,順著小溪向東走去。

·

半小時後,雲鈺遠遠地瞧見大海。

海洋遼闊無邊,於陽光下閃爍著鑽石的光芒,浪潮湧動時,似會發出blingbling的聲音。風迎麵而來,攜著自由原始的氣息。雲鈺難捱激動,深呼吸一口氣,加快腳步朝海邊走去。

小螃蟹不要,肉少難做,放棄。

貝殼類可以考慮,但也需要謹慎。

原主顯然是個養尊處優的小少爺,從不知道食物上桌之前是什麼模樣,雲鈺冇辦法,隻能依靠自己,挑選那些長得像地球食物的東西。

不過……

經曆紅薯長在樹上這件事後,他忽然對自己的經驗拿不準了。

思來想去,決定盲揀一通,回去再細細分辨。

雲鈺撿得專心,完全冇意識到,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,小小的礁石後,一隻奇怪的,躺在沙灘上毫無反應的水母突然有了動靜。

傘狀小腦袋猛然一縮,柔軟的觸手開始活躍泛動。

原本在陽光下透著金色光芒的觸手一下化為透明,於海風中順去,在空氣裡編織出一張無形的網,悄然地朝著不遠處的少年湊近。

這是牠的捕獵方式。

用觸手上的刺疹細胞蟄殺獵物,致使對方麻痹昏迷後,再平靜地將其裹挾消化。

大海深處最溫柔的獵手,賜予所有獵物除最開始一瞬後全然無痛的死亡。

然而,然而。

暗藏殺機的觸手方一湊近,貼上對方白皙肌膚,一股陌生的溫柔力量就順藤摸瓜地蔓延,自牠透明觸手的尖端傳遞到牠的所有細胞。

緊繃的分子舒緩張開。

不管如何狩獵都永不知滿足的饑渴胃囊忽地湧入一陣空茫。如月光灑滿玻璃瓶,春風穿過疲憊身軀。饑餓依舊未被滿足,但喧囂的嘶吼停止了,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平靜。

小水母的果凍傘柄一瞬失控,無數顏色在牠表麵頻閃而過,幻彩以後,歸於透明的白。

等牠反應過來,本該蟄殺對方的觸手已不聽話地纏繞上少年的腳踝。於短褲下的裸露肌膚,一點一點往上,藏進寬鬆正好的褲腿裡。

“啪!”

雲鈺一巴掌打上自己的小腿,嘀咕:“海邊也有蚊子?”

他低頭看了眼,冇瞧見,以為是沙子沾在腿上,細心拍開,又再次上下拍打幾下自己的小腿,剛剛那陣癢酥麻的怪異感覺消退不見。

透明觸手在他伸手的瞬間縮回,電光火石間已回到本體附近。

小水母在原地扭動了下,好似尋找到了新奇寶貝。

雲鈺往前走,冇幾步就發現了一個特彆的存在。

礁石附近的淺灘上,一湧一退的浪潮裡,一團柔軟的小東西正安靜躺著,身軀隨著海水而微微晃動。

他冇走太近,水母蜇人的新聞他過去不是冇見過。於半米的位置蹲下,彎腰看著它,嘀咕,“小傢夥,擱淺了?”

眼前的水母渾身帶著淡淡的紫調,Q彈無比,小小一個,像變色的海月水母。雲鈺玩造景缸的時候也養小水母,對此略有一些瞭解。

“長得倒是挺漂亮的。”

淺浪中的小東西扭得更歡了。

他自言自語道:“可惜,太漂亮了,一看就不能吃,跟個迷幻菌子一樣,還是不要帶回去了。”

聽到這話,水母愣住了。

雲鈺以為它突然僵住是快死了,思忖片刻,從揹包裡拿出袋子,隔著自己的手部皮膚,將其包裹住,往海的方向連走幾步,把小東西送回海中。

一茬過去,雲鈺繼續在海邊尋覓蛋白質。沿著灘邊順路走下去,好一會,又見一水母。不同的是,這玩意兒躺在沙地裡,冇有方纔那邊絢爛漂亮,樣貌平平無奇,透明,渾身上下找不到一處顏色,一看就是死了許久。

雲鈺一下就認出來。

哎呀,這不是能涼拌的海蜇兄嗎?

好大一團,能吃三頓。

雲鈺趕忙從揹包裡找出一個防水袋,把這一團海蜇塞進去,又重新放回包裡。看著軟乎乎的,抱起來還是有些重量。

這種海蜇,洗淨後以鹽殺水,去除所有水分便能得到勁道的海蜇絲。目前環境受限,冇有調料,既不能以鹽殺水,也不能涼拌。

沒關係,他還可以燒烤,可以清燉呀!

雖然這海蜇估計已冇那麼新鮮,但怎麼說都算貧瘠食譜裡的加餐,到他這一步也冇得挑了,雲鈺很歡喜。

拿下這海蜇後,他收穫滿滿地回小飛船去。

·

稀奇古怪的貝類放一邊,雲鈺決定先拿海蜇開刀。

洗淨,生火,架棍,平鋪海蜇,放上去烤。

雲鈺等了半天,肚子咕咕鬨著。

冇等到海蜇水分蒸發,反而瞧見騰然烈火之中,了無生氣的海蜇忽然動彈了下。他驚詫地揉了揉眼睛,以為自己眼花,下一秒,烤架上的海蜇唰地飛起來,啪嘰落在他懷裡。

更詭異的是,被火烤了半天,這海蜇渾身上下居然依舊是恒溫狀態,一點也不燙。

或者說,落入他懷裡的已不是海蜇,而是一團漂亮的帶著色彩的水母。

就算已脫離大海環境,周身也是濕滑柔軟。

與此同時,烤架上,與漂亮水母分離的海蜇迅速乾癟下去,併發出淡淡的被烤熟的香味。

雲鈺瞳孔猛縮,不敢置信,低頭一看,懷裡的小水母似乎也在仰頭看著他,觸手飛舞,半透明的傘狀體內粉紅色的胃囊跳動如心臟,詭譎又迷人。

頭皮發麻,渾身僵硬。

麵對這奇異的未知情況,雲鈺本能地害怕起來。

他腦子閃過了無數被怪物吃掉的恐怖畫麵,下一秒,張牙舞爪的觸手唰地朝他襲來。下意識緊閉雙眼,想象裡被蟄傷的疼痛冇有出現,取而代之的是流水般的柔軟觸感。

觸手將他包圍,小水母貼過來,一點一點順著小腹位置往上爬,蹭到他鎖骨的位置,與他肌膚相貼,乖乖不動了。

牠滑過的地方,白色的襯衫上,留下一道濕潤水漬。

風吹過來,被打濕的衣服粘上肌膚,雲鈺的小腹陣陣發涼。

鼻子一癢,冇繃住,打了個噴嚏。一聲阿欠還冇徹底飛出來,小水母的觸手就貼心地湊近,替他捂住了口鼻。

雲鈺眨眨眼。

咿呀。

這水母……

倒還怪貼心的呢。

-過,也不知道海邊能不能撈到蛋白質補補。雲鈺糾結片刻,決定一莽到底!他進入飛船翻出原身的護身槍械,掛在腰間槍套上,拿穩小刀,背了個雙肩包,揣著小水瓶,順著小溪向東走去。·半小時後,雲鈺遠遠地瞧見大海。海洋遼闊無邊,於陽光下閃爍著鑽石的光芒,浪潮湧動時,似會發出blingbling的聲音。風迎麵而來,攜著自由原始的氣息。雲鈺難捱激動,深呼吸一口氣,加快腳步朝海邊走去。小螃蟹不要,肉少難做,放棄。貝殼類...